中秋 老屋 伯母　

陋室幽兰
 

    　  伯父在世时，儿子还小，随我上学，一月下来，总还有那么两、三次去探望老人。而今，伯父已去，儿子也上高中，虽时时牵念孤独的伯母，但也鲜有去探望老人家的次数了。  

    今又中秋，又是每逢佳节倍思亲的时候，无论如何是找不出搪塞的理由了。 

    步入曾是熟悉的老胡同，心升一股凄凉。当年平展的水泥路面，已是坑坑洼洼，当年临街堂皇的建筑，年虽不久，但已欠修，早是破败不堪，物苍老给人以伤感，然更令人伤怀的是那俗套的物事人非。满胡同住得几乎全是外来人口，所以，卫生、景观自不必提。土著的年轻人许是都迁入新居，留下个把恋旧的老人，如伯母一般顽强的留守与此，虽个个风烛残年老朽不堪，但至少让我还知道自己没有迷路。想我儿时从农村来到这里，一进胡同，就感觉进入天堂一般，人也自觉高大起来，神气起来，连说话的语调都让它裹挟上一丝获鹿口音，不纯正，但掩了一些土气。甚至，胡同厕所中散发的臭气也充溢着洋味儿，自是别有一番情调在心头。如今，臭味依旧，情调却荡然无存，恰是别有一番厌恶涌眉头。  

    曾是崭新的门楼今要费一些眼神才能辨到。进得再熟悉不过的大院，那种离别愁绪已是折磨得我悲悲戚戚。窄窄的院子里，仍是满满的车辆，但每一辆都不再认识；大大的客厅里，仍是热热闹闹灯红酒绿，但却没有一个我的亲人。当年伯父于此，我早已习惯了扔下车子直奔这屋，今天的下意识动作让我如堕深渊。满眼的陌生人打量着我这陌生人，心凄凉的一缩。另一扇门里曾是居住着善良的堂姐。门帘内，一个稚嫩但仍是陌生的童声喊着：“走错了，走错了。”让凉凉的心重又冰冻。最里面曾是堆放杂物的屋子，今天住着我的伯母，独自一人。

     “这屋子靠里，把门窗一关，外面的动静再大，这里边也听不见。院里住着三家客户，都爱打麻将，我关上门，不吵的。” 

   伯母善良而宽容的说。  

    伯父患脑血栓曾瘫痪了近十年。伯母也尽心招料了他近十年。不知当年伯母是否心生嫌弃，毕竟擦屎擦尿的日子不是一天两天，更何况，最后几年，伯父已是痴呆。我也不知今天的伯母是否回忆或留恋那劳累的日子，因为伯父在时，哪怕他大脑死亡，这个院子毕竟还存在一个其乐融融共享天伦的家。天再晚，晚归的儿子也会送上雷打不动的问候；温度再高，孝顺的女儿也会送来及时的清凉，风雨再急，恋家的侄女也要捧上热闹与欢笑。  

    伯母的脸上只能读出安详、恬淡。  

    伯母说今年打算在此过冬，以往的冬天多在有暖气的堂姐那儿，堂哥们住的也不宽裕，今年她不想麻烦他们，买个电暖气，冬天一咬牙也就过去了。  

   伯母一直把我送出老屋，我也一直未敢回头。天黑不会看到我的泪眼，但我哽咽的泪声呢？  

   中秋老屋的伯母，保重！ （幽兰） 

   作者：陋室幽兰 

   稿件来源：陋室幽兰的BLOGhttp://blog.sina.com.cn/u/1221326231 

   上传时间：2006.4.